第(1/3)页 谢千的过往,如同一幅被岁月侵蚀的画卷,经由白衍那模糊的讲述,在赢说心中逐渐拼凑出完整的轮廓。 那是一段足以让任何人动容的传奇。 赢说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 脑海中浮现出记忆中那张沉默寡言、却永远挺直脊梁的面孔。 不过其心中,忽然升起一个比谢千往事更让他心惊的疑问。 这些秘辛,白衍是从何得知的? 虽然秦国已为谢千立传,但传,是不对外公开的。 谢千之事,那时白衍不过是个孩童,且远在召国。 他对谢千的了解,细致到连那场朝堂对质的细节都仿佛亲眼所见,这……太不正常了。 更重要的是,赢说隐约觉得,白衍知道的,远不止谢千这一件事。 他方才讲述时,那种沉稳笃定的语气,那种对秦国朝堂旧事如数家珍的熟悉感,绝非一个普通召国流亡公子所能拥有。 他知道的,太多了。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藤蔓般在赢说心中蔓延生长,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。白衍究竟是什么人? 他的目的何在? 他投靠赢三父,如今又主动接近自己,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?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 赢说没有开口,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白衍,但那平静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审视与探究。 白衍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审视。 他微微抬起头,迎上赢说的目光,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。 那苦笑中,带着一种了然的意味,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。 “君上可是在想。” “臣不过一介流亡之人,如何能得知这些陈年旧事?” “此事,说来也巧。” 他顿了顿,似乎在整理思绪,然后缓缓开口,道出了一个让赢说意想不到的答案: “当年崔荣,其实未死。” 赢说眉头微微一挑。 “崔荣一路东逃,最终到了召国。” “召国国君,收留了他。” “崔荣虽为秦人,却有治国之才,父亲便将他留在身边,委以客卿之位。” “卑职少时,曾多次听他讲述往事。” “他讲述的那些事,臣听得多了,便记了下来。” 白衍微微垂眸:“后来卑职落难,投入大司徒府为门客。” “大司徒府中往来者众,三教九流皆有。” “这三年,臣又断断续续,听到了一些关于当年旧事的只言片语,有对得上崔荣所言的,也有对不上的。” “将两者相互印证、拼凑整合,便有了……方才臣斗胆告知君上的,那一番话。” 他说完,抬起头,目光坦然地看着赢说:“卑职所言,句句属实。” “至于其中几分是真,几分是讹,不敢妄断。卑职所知的,都已尽数告知君上。” 赢说静静地听完,面上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。 良久,他才缓缓点了点头,发出一声仿佛带着无限感慨的轻叹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 可问题又来了,这具身体的原主,为何对谢千很是记恨。 按理来说,谢千不是自己的老师吗? 赢说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沉入心神,开始在这具身体遗留的、庞大而杂乱的记忆库中,仔细检索关于谢千的每一段碎片。 记忆如同破碎的竹简,散乱地漂浮在意识的深渊中。 他需要一片片捞起,拂去尘埃,拼凑出真相。 所幸,原主对谢千太恨,这些记忆犹新! 雍邑的秋,来得总是比别处更沉郁些。 晨起时便有雾,灰蒙蒙的,从河谷里漫上来,一层一层缠住城墙的垛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