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风呜呜地吼着,卷起粗粝的沙粒和干土,劈头盖脸地砸过来,打在脸上生疼,钻进脖领、袖口,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土腥味。天空是浑浊的土黄色,太阳像个惨白的圆盘,有气无力地悬着。 几十个壮实的士兵,两人一组,喊着短促低沉的号子,“嘿-哟!”甩开膀子,将巨大的、带着锋利刃口的铁锹和镐头,狠狠地楔进地里。 每一锹下去,都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撬起一大块硬得像钢铁的石头。汗水混着沙土,在他们年轻而黝黑的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。 铁锹与碎石碰撞,叮当作响,,翻起的新土,带着潮湿的、深褐色的生机,迅速又被风沙蒙上一层薄灰。 再往外走,便是士兵们防风固沙的战线,士兵们以班排为单位,散成一条条漫长的散兵线。 他们半蹲或跪在沙地上,动作快得几乎有了残影。手里是成捆的、金黄色的麦草或芦苇。 只见他们抽出一把草,对折,双手用力插进沙里,再用脚一踩,沙地上便留下一个整齐、坚实的“十”字。 一个,又一个,无数的“草方格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向着沙丘深处蔓延,像一双巨大的、绿色的手,在给狂躁的大地打上一块块补丁,钉上一排排纽扣。风吹过这些草方格,呜呜的声音变成了嘶嘶的轻响,流沙被死死拦住。 秦墨白用手挡住早晨的阳光,他不得不承认,基地这边的功劳,绝大部分是因为有了这支队伍的存在,才会有的。 秦墨白还在寻找着韩衣老师的身影,蓦然,一道身影印入眼帘,她没和士兵们站在一起,而是微微侧着身,像一株生了根、姿态却依然挺拔的旱柳。 一身洗得发白、肘部打着同色布补丁的藏蓝色列宁装,风纪扣一丝不苟地系着。头发是齐耳的短发,灰白参半,用最普通的黑色发卡别在耳后,一丝不乱。 但眼神清亮、专注,像两盏被仔细擦拭过的旧玻璃灯。 她的面前,是几十名年轻的士兵,正两人一组,从一辆停在地头的军用卡车上,用铁锹将黑褐色、冒着丝丝白气的农家肥卸下来,堆成一个个小山。 那肥料气味浓烈、醇厚,带着生命循环的暖烘烘的复杂气息,瞬间压过了旷野的土腥气。 “同志们,大家停一下,看这里。” 第(2/3)页